朱旭斌:悲喜难分才是喜剧电影的高境界

2018-03-10

喜剧电影是大众最容易接受的电影类型之一,迷影网创始人朱旭斌坦言自己就是从喜剧电影开始入门的。朱旭斌最早进入影评领域是在2005年,当时他刚到丹麦不久,为了学习语言,看了很多丹麦电影。当时国内几乎没有任何对丹麦电影的介绍,因此他写了一些影评在当时的互联影库的个人博客上发表,也在这个过程中与当时一些国内外的华语影评人相识了。朱旭斌最早只是把影评作为兴趣,曾任外企高管的他移民丹麦多年,2014年底朱旭斌回国担任企业家社群组织正和岛WE+事业部总经理,然而在2016年1月他毅然辞去高薪职位全身心投入2010初自己就创办的迷影网。

迷影网的英文是Cinephilia,意思是电影迷恋、迷影文化,朱旭斌对这个词情有独钟,就将此用于迷影网的域名。从2005年至今10多年在影评领域的积累,再加上迷影网2010年以来聚集的专业影评人,迷影网已经成为电影爱好者一个非常重要的平台,尤其是在推出了基于影评人“独立发声”原则开展的院线电影评分和“影史十佳”榜单,让迷影网成为专业影评人以专业、客观的视角切入电影的一个重要平台。在中国喜剧电影频频获得市场认可、票房屡创新高的今天,朱旭斌会怎样看待当下中国喜剧电影的发展?喜剧电影在国际影展、电影节方面又整体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状况?

中国喜剧电影需要自身的语言

谈到近年来中国喜剧的发展,朱旭斌还是很振奋的,在他看来喜剧就是从关注民生开始的,国际影史最为经典的自然是喜剧大师卓别林塑造的人物了,而国内印象较为深刻的是前不久过世的严顺开老师扮演的阿Q。小人物让喜剧更具活力,尤其是在周星驰的系列电影,运用无厘头的方式把各种小人物的喜剧变成了华语电影中的一种独特类型。不过在朱旭斌看来,中国大陆的喜剧电影似乎一直缺少自己的语言体系。在中国大陆最有代表性的喜剧之一是冯小刚导演开创的“冯氏喜剧”,具有本土文化的深刻烙印,可以说具有一种文化自觉性。不过,在朱旭斌看来,冯小刚等一批导演在中国大陆主推的贺岁片,其实是从中国香港贺岁片中借鉴的模式。《人在囧途》《泰囧》《港囧》系列在票房上获得了非常大的成功,朱旭斌认为该系列作品基本上也是学习了好莱坞较为典型的公路喜剧片类型,从语言上来看,与美国的电影诸如《宿醉》等具有很多相通之处。朱旭斌说:“如果说在喜剧片中比较成功的,应该说是宁浩导演的‘疯狂’系列,在电影语言上多参照了英式的黑色幽默喜剧片,在电影的水准上还是非常高的,而且票房表现也都很不错。”

除了“冯氏喜剧”,朱旭斌认为开心麻花出品的一系列电影也在探索本土语言方面做出了有效地尝试。朱旭斌说:“开心麻花的作品是从话剧转换成电影,但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转化过程。开心麻花这些年来的成功主要在于其艺术语言的综合性,以及在叙事方面切合实际。”这就使得开心麻花的电影与观众之间具有非常多的共鸣。2017年国庆档热映的电影《羞羞的铁拳》在朱旭斌看来是开心麻花具有典型意义的一部影片。在接受记者邀约的时候,朱旭斌还在丹麦,为了回复这次的采访意见,朱旭斌说:“我回国的第一时间就去电影院看了这部电影。周五晚上,虽然场次不如有刚上映的《王牌特工2:黄金圈》,但我在购票的时候发现,影院上座率还是《羞羞的铁拳》稍高一些。虽然我本人对于《羞羞的铁拳》的评分并不会很高,其中一些所谓的笑点也显得索然无味,不过对于它在票房上的成功,我觉得并不意外,虽然对如此短时间内票房破十亿元感到有点吃惊,但是回顾下《战狼2》的奇迹,你就会知道,中国电影市场是‘燃点’市场,一经燃爆后很快就会发生难以想象的裂变效果……”

在朱旭斌看来,开心麻花能够在喜剧电影中抓住时下流行的喜剧元素,穿越、男女换身等舆论热点话题都成为开心麻花作品中的基础设定。开心麻花将成功的话剧改编成电影可以说是一种比较独特的形式,当然这种形式也不是唯一的,朱旭斌介绍:“20世纪90年代美国的《土拨鼠之日》电影和话剧版本都非常好,算是电影和话剧的一种比较好的结合,只是《土拨鼠之日》是先有电影,后有话剧。”另外在男女换身的话题切入方面,确实是当下的热点,比如2017年初大火的日本动漫电影《你的名字》,对此,朱旭斌补充说:“2017年法国导演布鲁诺的作品《友情换身》,也是在男女换身的角色设定下展开情节。”不管怎样,开心麻花在中国喜剧电影业态中拓展出了一种新的形式,无论在艺术语言还是商业模式方面都有很多值得借鉴的地方。

喜剧片不应该局限于喜闹片

中国电影是一个有趣的存在,迄今为止,创造多部电影票房奇迹的电影都是不可预测且和投入“不成正比”的电影,尤其是屡创票房新高的喜剧片,这里的“不成正比”指的是,不像好莱坞制作有目的性的“大成本投入、高票房收入”模式。朱旭斌介绍,喜剧片从题材上来看有很多种类型,“常见的喜剧电影诸如都市喜剧、青春喜剧、黑色喜剧、公路喜剧等,不过真正的喜剧片往往是悲喜难分,喜剧片应该关注很多民生疾苦和社会维度,”朱旭斌说,“迷影网以往关注较多的主要是欧美电影,之前对中国喜剧电影关注的不是很多;但是现在来看喜剧片是中国电影生态中不可避免的一环,喜剧成为一种突破口,无论是在大众关注度和票房层面都很重要。”

于近年来喜剧电影在中国市场上票房屡创新高,朱旭斌认为这在某种程度上跟中国观众现在的状态有着很大的关系。朱旭斌个人是从喜剧开始喜欢电影的,他比较欣赏的是法国导演雅克·塔蒂(Jacques ·Tati),朱旭斌曾在迷影网上做过一个雅克·塔蒂作品的专题,推荐的作品就有《聪明笨伯古惑车》《于洛先生的假期》《我的舅舅》等,有评论说:“如所有伟大的喜剧一样,塔蒂在让观众发笑前,首先创造了一个宇宙,一个围绕他的角色运行的世界,像环绕在一粒盐周围超级饱和的溶液一样晶莹剔透。塔蒂创造的角色当然滑稽,但几乎是辅助性的,且总是与那个宇宙相关。”朱旭斌认为塔蒂的喜剧可以说为喜剧提供了一种范式,能够很好地将社会观照融入到作品中,在他看来这与卓别林的电影以及中国的《阿Q正传》具有异曲同工之妙。

然而,现在看来中国当下的喜剧电影基本上都是喜闹片,虽然99%的喜剧片都以闹为主,但是有1%的喜剧片中能够看出悲情。悲喜难分在朱旭斌看来是高水准喜剧电影中的一个重要因素,他说:“目前中国的喜剧电影基本上都是喜闹片,离真正的喜剧电影还有一定的距离。”

独家对话

粉丝的“自来水现象”是《夏洛特烦恼》的成功保证

A:在您看来,开心麻花的系列电影作品能够获得票房成功的原因是什么?

朱旭斌:首先,开心麻花出品,必属笑品。假设《夏洛特烦恼》是开心麻花一次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收获,那么《羞羞的铁拳》其实是开心麻花在把脉中国观众极具自信的一次市场尝试。何况事实上,开心麻花在《夏洛特烦恼》时就已经确认了自己在中国观众市场中喜剧片的地位。在中欧商学院举办的一次泛娱乐IP分享会上,开心麻花总裁刘洪涛谈到了《夏洛特烦恼》票房成功的一些因素,基本上可以确认,开心麻花在确定制作《夏洛特烦恼》时就已经做了很好的市场前瞻的分析,特别这是一部已经被观众和市场接受的舞台剧。粉丝的“自来水现象”是《夏洛特烦恼》成功最好的保证。而《羞羞的铁拳》同样延续了自己在舞台剧的多年成功,所以,开心麻花积累了十几年的贺岁舞台剧成为它在未来很好的保证。其次,开心麻花推出的电影题材都比较取巧。从《夏洛特烦恼》的穿越开始,到《羞羞的铁拳》的男女换身,开心麻花及时抓住了具有喜剧效果的故事素材。

A:您一直非常关注国际影展和电影节,喜剧电影在电影节中的整体地位是怎样的?近年来有没有一些喜剧电影在国际电影节中表现比较突出的?

朱旭斌:其实喜剧电影一般来说都不是电影节侧重的题材,比如戛纳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等国际性电影节等,喜剧电影相对来说不太受到评委们的青睐,甚至奥斯卡也很少把喜剧电影放在比较重要的位置。不过2016年德国导演玛伦·阿德(Maren Ade)的喜剧电影《托尼·厄德曼》则获得戛纳金棕榈奖最佳导演提名,并一举斩获第29届欧洲电影奖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演员、最佳女演员和最佳编剧五项大奖。借用影评人詹正德的话说:“如此深沉的悲哀,也只有上乘的喜剧能够传达出这等复杂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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